今天的国家地理每日一图,是一座几乎被草地吞掉的冰岛教堂。它的墙就是草地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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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来源:National Geographic Photo of the Day · 原始页面

照片里是一座很小的教堂,站在冰岛东南部一片开阔的绿色里。它的山墙是木头的,刷成白色,开着几扇窗;但左右两侧的墙和整个屋顶,都被厚厚的草覆盖着——不是爬上去的藤蔓,是长在墙上的草地本身。远处是山,近处的地面上,有一些十字架从草里冒出来。

它叫 Hofskirkja,霍夫教堂。

国家地理给这张照片起的标题是《One With the Earth》——与大地合为一体。这个标题比它看上去的更准确。因为这座教堂不只是“看起来像”从地里长出来的:它的建筑材料,就是把旁边那片草地掀起来切成块,再一块块垒上去的。

而这件事背后,是一个关于匮乏的故事。

先说清楚它在哪儿

国家地理的图注写它在 Fagurhólsmýri。这不算错,但需要一点解释。

教堂实际上位于 Hof,那是冰岛东南部 Öræfi 地区环岛公路边的一个农庄聚落。而 Fagurhólsmýri 是十几公里外的另一个聚落。两者的关系是邮政编码关系:Hof 的地址写作 “785 Öræfi”,而 785 这个邮区的名字,恰好就叫 Fagurhólsmýri。

一个“地址”和一个“地点”,在冰岛荒原上可以差出十几公里——因为这里人太少了,一个邮区名要罩住整整一片荒野。

至于教堂本身:据冰岛国家博物馆的资料,现在这座建于 1883 到 1885 年之间(冰岛国教会的口径是 1883 到 1884,国家地理的图注写 1884——这三种说法都能查到出处,所以本文一律写作“1880 年代中期”);建造者是来自 Hörgsdalur 的木匠 Páll Pálsson;尺寸 9.8 米 × 4.5 米,能坐 80 个人。它至今仍是 Öræfi 的堂区教堂,还在使用;1950 年代初移交冰岛国家博物馆,1953 到 1954 年间整体落架重建过一次。

再往前推,这个地方在 1343 年的文书里就有教堂的记载,献给圣克莱门特。

它常被称为冰岛最后一座按传统草皮工艺新建的教堂。这个说法可以用,但要加限定:后来还有过草皮教堂的迁建重砌(比如雷克雅未克露天博物馆里的 Árbæjarkirkja),也有过 2001 年前后按考古发现建的复制品。作为“新盖的、真的这么盖的”,1880 年代的霍夫教堂确实是最后一座。

图注里那句“六座之一”,需要更正一下

国家地理的图注说它是 “one of six constructed in this style”——按这种样式建造的六座之一。

这句话的措辞有问题:六是幸存数,不是建造数。

冰岛历史上有过大量草皮教堂。今天剩下的是六座(如果只算仍在原址、基本保持原貌的,是五座):

  • Hofskirkja(Hof, Öræfi,1880 年代中期)
  • Víðimýrarkirkja(Skagafjörður,1834 年)
  • Grafarkirkja(Höfðaströnd,17 世纪,号称最古老)
  • Saurbæjarkirkja(Eyjafjörður,1858 年,号称最大)
  • Núpsstaðarkirkja(Núpsstaður,约 1660 年,号称最小,也是冰岛第一座被国家博物馆接管的建筑,1930 年)
  • Árbæjarkirkja(雷克雅未克露天博物馆,原为 1842 年的 Silfrastaðir 教堂,1950 年代迁建重砌)

冰岛议会一份关于草皮建筑遗产的正式答复文件里写得很明确:国家博物馆的房屋收藏包含九座草皮民居和五座草皮教堂。第六座 Árbæjarkirkja 属于雷克雅未克城市博物馆,而且是搬过来重新砌的。冰岛官方旅游机构的说法也是“only five turf churches remain standing… more or less in their original form”。

所以准确的中文表述是:整个冰岛只剩下六座草皮教堂了。

“剩下”和“建过”,是完全不同的两句话。

冰岛人为什么用草皮盖房子

答案很短:因为没有木头。

但真正让人不安的是为什么没有。

据冰岛林业局(Skógræktin)的官方资料:在人类定居冰岛的时候(约一千一百五十年前),桦木林与疏林覆盖着这个岛国土地面积的 25% 到 40%。

到二十世纪中叶,这个数字降到了不足 1%,可能低于 0.5%。

林业局对原因的判定毫不含糊:家畜啃食导致林木无法更新,是森林消失的首要原因。 气候变冷和火山活动“无法解释整体的森林消失”,自然扰动“无法解释 95% 原始森林覆盖的永久性毁灭”。

而且,即便有桦木,那也只是桦木——不是能做大梁的橡木。何况木材还得和另外两种更紧迫的用途抢:烧木炭炼铁,以及取暖。冰岛人一直烧木头取暖到 1940 年代。

所以冰岛人不是“选择”了草皮。他们把树烧完了、也让羊吃完了,然后必须住在剩下的东西里。

一千年,一个岛,从 25% 到不足 1%。这是这张照片背后最沉的一句话。

好在这不是结局:截至 2016 年的数据,冰岛的森林与林地已回到 1906 平方公里,占国土 1.9%,其中原生桦木林 1506 平方公里、人工林 400 平方公里。这个国家正在一棵一棵地把树种回去。

厚土墙的秘密:热不是被拦住的,是被拖慢的

国家地理的图注说,这层土壳“夏天自然降温、冬天自然保暖”。

这个说法在通俗层面没错,但它的机制不是保温,是缓冲——而这个区别,恰恰是这篇文章最值得讲透的一件事。

厚重的土墙有巨大的热惰性(thermal mass)。它不生产热量,也不能真正阻止热量通过;它做的事情是让热量走得特别慢。

中午的太阳晒在墙外面,那份热要一直到半夜才走进屋里。而等它走到的时候,屋外已经冷下去了。

有一组来自中国的实测数据,把这个机制说得非常清楚。2024 年一项针对北方寒冷地区窑洞的研究给出:测试期间室外气温最高 22.1 ℃、最低 −10.5 ℃,跨度 32.6 度;而窑洞主室的温度只在 7.7 ℃ 到 21.1 ℃ 之间晃动,跨度 13.4 度。

厚土墙把外面的温度剧变压扁了一多半。

但同一组数据也说了另一件事:压扁之后的平均值只有约 13 ℃。

对人来说,那仍然是冷的。

需要说明的是:“夏凉”是真的,“冬暖”是相对的。 相对于外面零下十度,屋里十三度确实算“暖”;但那不是舒适,那是活下来。

另一项针对关中地区下沉式窑洞的冬季实测更直接:热舒适指标 PMV 均值 −2.01,不满意率超过 67%——三分之二以上的人会觉得难受。论文的结论原话是“冬季防寒保温性能较差……室内热舒适性较低”,需要“紧急改善”。

冰岛那边的历史记载也是同一个方向。十九世纪初一位英国旅行者在《冰岛游记》里写下一句现在被反复引用的话:“这房子的任何部分都没有通风的办法。” 同时代的记载里还有:泥土地面长年潮湿肮脏,二十来个人有时在同一个房间里吃饭睡觉,鱼、油袋和兽皮混在一起的气味极为浓烈。

而最冷的时候,人们的办法是把羊赶进房子下层,用羊的体温给楼上取暖。

(顺便说一句:“羊会上草皮屋顶吃草”这个流传很广的画面,未发现任何冰岛方面的可靠依据。那个形象主要来自挪威和法罗群岛的旅游意象。冰岛的史料记的是把羊赶进屋,不是赶上屋顶。)

一块草皮的解剖学

草皮不是随便铲一铲就能砌墙的。这是一门有专门术语的手艺,而这些术语本身就很动人。

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收录的、由冰岛国家博物馆提交的申报文本,以及冰岛地方博物馆出版的一本工艺小册:

klömbruhnaus 是主力砌块,用铁锹削成带角度的楔形,大约长 60 厘米、高 20 厘米、宽 30 厘米,从上面看是个三角形。厚的那一端叫 hnakki——“后颈”;薄的那一端叫 sporður——“鱼尾”。砌墙的时候,后颈朝外,鱼尾朝里,一层层砌成人字纹。

冰岛人是用身体部位和鱼的名字,来称呼一块土的。

strengur 是另一种:长约一米、厚不超过五到十厘米的薄条。它不承重,它的作用是纵向铺在楔形块之间,把整面墙捆成一体——相当于一条拉结带。

选料的判据只有一句话,写在那本工艺小册里:

“根越多,草皮越好。”

因为根系就是天然的钢筋。土是骨料,草根是配筋。

还有一条构造做法,看到时会让人愣一下:墙底至少要垫一到两皮石块,目的是“切断水汽的毛细上升”。

那是九世纪的防潮层。而中国传统生土建筑里的“石勒脚”,做的是一模一样的事。

至于屋顶,冰岛的做法尤其有意思。挪威的草皮屋顶靠多层桦树皮防水,草皮只是压住桦树皮的重物。但冰岛连桦树皮也稀缺,它的做法是用一种叫 snidda 的菱形草块苫盖——靠草块自己长到一起来防水。工艺小册里的原话是:这种屋顶“长合得快,也耐久”。

换句话说:那个屋顶必须活着,才防水。 屋顶上那些草不是装饰,是这栋房子的防水层,靠根系把整个屋面缝合成一张毯子。

(一个具体的重量感:北欧草皮屋顶的自重约每平方米 250 公斤,冬天积雪之后可达 400 到 500 公斤。那是一座压在木框架上的小型草原。)

三十年

现在说这种房子最要命、也最迷人的一件事。

冰岛大学在 2024 年启动了一项研究,第一次用建筑工程的方法(含水率与温度监测、三维扫描追踪木框架位移)系统地研究草皮建筑的保存问题。他们给出的估算是:

一座草皮房如果无人照管,大约三十年就会坍塌。

历史上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办?答案是:几乎每年都要重建其中的一部分。

失效的机制在那本工艺小册里写得很清楚:长期潮湿的草皮墙会先长满草,然后腐烂、沉降、垮掉。

三十年,刚好是一代人。

所以在冰岛,房子不是“盖好”的,是“一直在盖”的。你一停下来,房子就开始回到草地里去。

而它确实正在回去。冰岛议会那份文件里有一组冷冰冰的数字:在 Skagafjörður 一地,1989 到 2021 年间被追踪的 37 座草皮房中,62% 已经消失或成为废墟,5% 部分坍塌,只有 33% 还立着。文件的判断是:“若不作为,今天还立着的大多数房子将在数年到数十年内倒塌或消失。”

原因不只是缺钱。同一份文件里还有一句:“只有极少数人具备足够的技艺。”

冰岛把草皮砌筑的手艺(stunga 插切、rista 削底、hleðsla 砌筑)列进了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录页面上有一句很直白的现状说明:

这门手艺,如今没有一个人是全职做的。

以及一句入选理由:

曾经理所当然的,如今稀有而正在消失。

这块地方叫“荒野”,而它是被改名的

现在说这座教堂脚下站着的那片土地。

在 1362 年之前,这里不叫 Öræfi。它叫 Litla-Hérað,意思是**“小郡”。据冰岛气象局的报告,那时这片被冰川环抱的低地是肥沃的牧场,养活着至少四十座农场**。

然后 Öræfajökull 火山爆发了。

那是一次 VEI 6 级的爆发式喷发——自公元 79 年维苏威毁灭庞贝以来,欧洲最大的一次。降落的火山碎屑物估计有 10 立方公里,火山灰把房屋和村落埋在超过 40 厘米厚的沉积下,灰云一直飘到西欧。

同时爆发的还有冰川洪水(jökulhlaup),峰值流量超过每秒十万立方米。当时的记载是这样写的:冰川崩流带着大量岩石、砾石和泥浆冲进大海,把原本水深三十英寻(约 55 米)的海面填成了一片沙原。

一次洪水,把 55 米深的海填成了陆地。

“小郡”被彻底摧毁。据冰岛气象局的科普页,约有三百人死于火山碎屑流和洪水(中世纪冰岛没有可靠的人口统计,这是个估计值)。

然后是这个故事里最重的一笔:幸存者给这个地方改了名字。

从 Litla-Hérað(小郡) 改成 Öræfi——荒野,无路之地。

连那座冰川本身也改了名:喷发前它叫 Knappafellsjökull,喷发之后改叫 Öræfajökull。

地名本身,就是墓碑。

(1727 年 8 月 4 日,这座火山又爆发了一次,规模小一些,VEI 约 4 级,冰川洪水峰值约每秒四万立方米,在三到五小时内达到峰值,造成三人死亡,另有正在放牧的羊、牛和马被冲走。)

Öræfajökull 是冰岛最大的活火山,山顶破火山口 3 公里乘 4 公里,整座火山直径约 20 公里。冰岛的最高峰 **Hvannadalshnúkur(2110 米)**就在它上面。今天它位于瓦特纳冰川国家公园内——那是冰岛三处正式世界遗产之一(2019 年列入,另外两处是辛格韦德利国家公园和叙尔特塞岛)。

而 1880 年代那座草皮教堂,就是在这块被改名叫“荒野”的地方重新盖起来的。它站的位置,本质上是一层 1362 年的火山灰。

还有一个数字能让人真正感受到这个地方有多偏:1974 年,跨越 Skeiðará 河的一座 904 米长桥建成(至今仍是冰岛最长的桥),环岛一号公路才最终合龙。在那之前,Öræfi 两侧被冰川河阻断,长期与外界隔绝。

也就是说,这座 1880 年代建成的教堂,在它建成之后,又孤悬了整整九十年。

那些从草里冒出来的十字架

回到照片。

摄影师提到 “crosses in the ground”——地上的十字架。

那不是纪念碑。据冰岛国家博物馆的资料:“教堂周围的墓地按古老传统建有隆起的坟丘。”

那些坟是一个个鼓起来的土包,草长满了整个包,只有十字架露在外面。

所以照片里那几个从草地里冒出来的十字架,每一个下面都躺着一个人。

这座教堂和它周围的死者,用的是同一种覆盖物。

关于遗产地位,有一句话必须说准

冰岛的“草皮建筑传统”(The Turf House Tradition)于 2011 年 2 月 7 日被提交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预备名单(Tentative List),编号 5589,申报主体是冰岛国家博物馆。

它至今没有列入《世界遗产名录》。预备名单和正式名录,是两回事。

不过在那份申报文本里,有一句话把这件事的独特性讲到了位。北欧其他地区也有草皮房,但那基本上是穷人的房子。只有冰岛把草皮用于**“所有阶层、所有类型的房屋”**——民居、马厩、教堂、酋长的宅邸。

在这里,酋长和上帝也住草皮房。

申报清单一共包含 14 处组成部分,霍夫教堂就在其中。

一百年,从贫穷的证据变成世界遗产的候选

这一段是这篇文章的伦理刹车。

1910 年之前,冰岛大多数人住在草皮房里。到 1930 年代,石头和混凝土已经全面取代了它。到 1960 年,几乎没有人再住传统草皮房。

而且据当地媒体的说法,冰岛人是**“一有替代品就迫不及待地抛弃了它们”**。《冰岛评论》甚至用了相当刻薄的措辞,说这个国家“毫不费力、毫无波澜地成功毁掉了草皮房”。

五十年,一种延续了一千年的建筑方式消失了。

所以看这张照片的时候,值得同时装着两个念头:它今天是世界遗产名录的候选,一百年前是贫穷的证据。同一栋房子,在两个时代里的意思完全相反。

浪漫化一种别人拼命想逃离的生活,是不诚实的。而不承认里面藏着极了不起的智慧,同样不诚实。两句话都得说。

在中国,我们也用手边最不像建材的东西盖过房子

冰岛人把草地掀起来盖房子。而在山东半岛,人们把海草捞起来盖房子。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精确的一处对位。

荣成海草房用的是生长在五到十米浅海的大叶藻,当地叫“大叶海苔”。它为什么不烂?因为含有大量的卤和胶质——防虫蛀、防霉烂,而且不易燃烧。

这不是“将就”,这是恰好被发现的材料科学。

一些能落到手上的数字(各家口径有出入,这里取官方媒体的常见表述):屋顶是 50 度角的人字坡,海草层最厚处可达数米(官方口径给到 4 米,那应是屋脊处的极值);一栋房子常常要用掉五千公斤以上的海草;建造要走七十多道工序,三四个工匠要花十几天。

寿命的说法则很不统一:宣传语常说“百年不毁”,也有资料写“耐久性可达五十年”,还有的说“干海草的使用时间可以长达十几年”。

这个分歧本身恰恰证明了一件事:和冰岛的草皮房一样,这是一种需要反复苫补的房子。所谓“百年”,指的从来不是那层草,是那门手艺。

而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荣成现在的保护办法:修缮海草房必须提前向村委会报备,全程必须从当地传统苫匠人才库中聘请专业苫匠,材料必须按原始情况采购,全部由手工完成。

和冰岛国家博物馆养着那极少数几位草皮匠人,是同一个逻辑:保住手艺,才保得住房子。

(一个必须澄清的常见错误:海草房建筑技艺是山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6 年列入),不是国家级。 中国的窑洞营造技艺才是国家级——2011 年第三批国家级非遗扩展项目名录,编号 Ⅷ-180,包含“地坑院营造技艺”和“陕北窑洞营造技艺”两支,申报地区是河南省陕县和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

至于中国的生土建筑今天走到了哪一步,有一件事值得记下来:2019 年的世界人居奖铜奖,颁给了一个中国项目。无止桥慈善基金从 2011 年起在甘肃马岔村推动现代生土建造,建成了三十二栋原型住宅和一座村民活动中心;穆钧领衔的团队研发了适合中国农村的现代夯土技术、设计方法与施工机具,抗震研究验证新型夯土房屋可以满足八度设防,先后在全国多个省份完成两百栋生土建筑。

而这个项目最核心的做法,是培训当地工匠,让他们能靠这门手艺挣到钱。

这和冰岛为草皮建筑设立传统工艺学校,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说法。

最后

关于拍下这张照片的人 Flip Twogood,公开资料很少——除了他自己的社交账号,以及国家地理引述的那句话:

“它们都有一种非常独特的美感,而这一座尤其惊人,草覆盖着屋顶,十字架从地里冒出来。”

这大概就是我们能确知的全部。

而关于那座教堂:它已经在那片被叫作“荒野”的火山灰上站了一百四十年。它的墙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有人重新砌,屋顶上的草必须活着才防水,地上鼓起来的每一个草包下面都躺着一个人。

它不是一座被建成的房子,是一件被持续做着的事。

你一停手,它就开始回到草地里去。


图片:国家地理每日一图(Nat Geo Photo of the Day)· 摄影 Flip Twogood,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 · 原始页面


资料来源

冰岛国家博物馆(Þjóðminjasafn Íslands)、冰岛国教会(Þjóðkirkjan)、冰岛林业局(Skógræktin)、冰岛气象局(Veðurstofa Íslands)Öræfajökull 危险评估报告、冰岛议会第 157 届会期第 1364 号文件、冰岛大学、冰岛非物质文化遗产平台 Lifandi hefðir、Byggðasafn Skagfirðinga《Torf til bygginga》、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Visit Akureyri、《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学报》、Buildings 2024 & 2025、JSTOR Daily、《冰岛评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World Habitat Awar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