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的灰褐色毛发裹成一团,两只眼睛从深色的眼罩里望出来。今天必应壁纸上的褐喉三趾树懒抱着树干,身旁的枝叶已经虚化成一片绿。这张照片拍于哥斯达黎加的塔拉曼卡旧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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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褐喉三趾树懒,塔拉曼卡旧港,哥斯达黎加 (© Suzi Eszterhas/Minden Pictures) · 原始页面

10 月 20 日是国际树懒日。它的学名是 Bradypus variegatus;常说的“三趾”和“两趾”,主要区别其实在前肢。两类树懒的后脚都有三趾,前手才分别有三根或两根手指。

叶子不是随取随用的燃料

树上到处是叶子,却不意味着能量到处可用。叶片的细胞壁很难拆,提供的热量也有限。树懒依靠消化道里的微生物慢慢发酵这些食物,把难以利用的材料变成身体能用的养分。

在这样的食谱下,减少开销很有用。少一些快速移动,便少一笔运动消耗;较低的代谢率,也让维持身体运转不必花那么多能量。它的慢动作,与吃什么、如何消化、怎样使用能量,是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树懒保护基金会的食性介绍还提醒:三趾树懒并非只吃某一种树,连通且多样的森林才是完整的食物环境。

它也没有像人一样,把体温紧紧守在一个狭窄的范围里。2018 年的一项实验测量了 8 只成年褐喉三趾树懒的静息代谢:随着环境从冷变暖,代谢率上升,在约 26—30°C 维持较高水平;超过 30°C 后,又下降了。研究者认为,这种调节可能帮助它们节省能量,并减少身体自己产的热。

这是特定物种、特定实验中的结果,不是说树懒越热越舒服。温度会影响身体运转和消化,“省电”的生活仍依赖合适的森林环境。

不动,不等于睡着

你隔一阵再看,它还在同一根枝上,很容易以为它睡了一整天。但静止的动物也可能醒着;单看姿势,分不清休息与睡眠。

2008 年的野外研究给巴拿马雨林里的 3 只成年雌性褐喉三趾树懒佩戴脑电记录设备,测得平均每天睡眠约 9.6 小时。这个小样本不能替所有树懒规定作息,却足以提醒我们:把它们一概说成每天睡二十小时,会把清醒时的安静也算进去。

身上的小世界,和一趟有代价的下树

褐喉三趾树懒大约每周还要下树排便。Pauli 团队 2014 年的研究估算,一趟约花掉相当于一天能量预算 8% 的能量;到地面也增加了遭捕食的风险。对于这样节省的动物,这项支出很值得追问。

研究者在 19 只三趾树懒和 14 只两趾树懒身上采样,平均分别收集到 15.2 只和 4.5 只蛾。蛾的数量、毛里的氮和藻类生物量存在相关性。他们提出一个解释:树懒下树让蛾获得产卵的粪便,蛾可能为毛中藻类带来养分,而藻又可能补充树懒的食物。论文还按毛样外推,估计树懒平均携带约 125.5 克、以藻类为主的微生物生物量。这是依赖毛量等假设的估算,并非把每只动物全身的藻逐克刮下来称重。

这条链子里最关键的“吃回去”,仍没有坐实。2021 年一篇专门检验这个模型的论文指出,缺少树懒舔食自身毛发的可靠观察,少数胃样里的藻也未必来自毛。身体上确实住着一个小生态系统,但它为什么坚持下树,还不能用一条漂亮的闭环讲完。

一条树枝,也是一段路

对树懒来说,相邻树冠之间的连接既通向下一餐,也通向下一处栖身地。森林被道路、房屋切开后,原本能在高处完成的移动,可能不得不经过地面,甚至电线。保护它们需要的不只是留下一棵“有树懒的树”,还要让森林彼此连得起来。

今天可以从基金会的树懒知识库认识它们的前爪、食物和活动方式。若有机会在野外观察,留在远处看,别把它抱下来拍照。试着记下一段时间里它究竟做了什么:转头、伸手、咀嚼,还是仅仅停着。慢下来之后,动作反而更容易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