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合影里,真正的主角是那间屋子。

图片:NASA 每日图片(NASA Image of the Day)· Image credit: Brandon Torres Navarrete · 图片页
这是一张合影。
NASA 的图片说明写得很平实:“新入职的公务员与来宾,同 NASA 及中心领导层在国家全尺寸空气动力学复合体(NFAC)80 英尺 × 120 英尺试验段(N221)合影,摄于 2026 年 8 月 24 日。这批公务员于同日宣誓就职,这是 NASA 位于加州硅谷的埃姆斯研究中心成立近 87 年以来举办过的最大规模的一次宣誓仪式。”
一次入职仪式。放在别的地方,这不是什么值得写一篇文章的事。
但请看他们站的地方。
那些人小得像一排图钉。他们背后是一条方形的通道,通道的墙一直往上,往上,最后在画面顶端被切掉。这不是一个大厅,不是一个机库——这是一台机器的内部。
他们站在世界上最大的风洞里面。
而这间屋子之所以必须这么大,背后是一个物理上的硬道理:你没法用小模型作弊。 这就是本文要讲的事。
先说清“最大”这个词
关于这台风洞,几个官方来源用的定语不一样,而这件事本身很有意思。
运营方美国空军阿诺德工程发展复合体的事实清单写得最直接:“80 英尺 × 120 英尺试验段是世界上最大的风洞,能够在速度高达 100 节的条件下测试一架全尺寸波音 737。”
NASA 埃姆斯研究中心自己的页面加了一个限定词:“世界上最大的亚音速风洞,长度超过 1,400 英尺,高 180 英尺。”
NASA 的历史建筑文件(针对 N-221,也就是那台 40×80 的)用的定语是第三个:“世界上最大的低速风洞。”
所以哪个对?三个都对,而那个限定词就是整个故事。它按横截面积算是最大的,不是按速度,也不是按功率。这也正是为什么中国的 JF-22 可以同时是世界领先的,两件事不矛盾——它们比的是不同的轴。(本文一律写“世界上最大的亚音速风洞”,因为 NASA 自己的网站就是这么写的。)
顺便还有一件让人意外的事:这台风洞现在由美国空军运营。 空军的事实清单写:“位于加州莫菲特场 NASA 埃姆斯研究中心的国家全尺寸空气动力学复合体风洞设施,由美国空军的阿诺德工程发展复合体运营。”“空军在 2003 年该设施关闭后于 2006 年从 NASA 租下了它。2008 年初达到完全运行能力。”NASA 自己的旋翼机页面也确认了这一点,用的词是“与 NASA 之间的长期租赁协议”。
一台 NASA 建的风洞,被封存过,然后空军把它租回来开工了。
那台机器有多大
两个试验段的官方尺寸和速度是这样的:
40 英尺 × 80 英尺那一段,换算是 12.19 米 × 24.38 米,闭式单回流,最高风速 300 节。
80 英尺 × 120 英尺那一段——照片里这一段——是 24.38 米 × 36.58 米,开路式,最高风速 100 节。
顺手把单位换一遍,因为两家官方机构用的单位不同,容易被误当成矛盾:300 节等于每小时 555.6 公里、每秒 154.3 米,也等于 345 英里/小时——正是 NASA 页面上写的那个数。100 节等于每小时 185.2 公里、每秒 51.4 米、115 英里/小时,也和 NASA 的数字吻合。空军报节,NASA 报英里,它们是同一个数。
(一处真正未解决的分歧:80×120 试验段的长度,NASA 1993 年的标定报告写“120 英尺长”,NASA 现行的设施页面写“190 英尺长”。两个都是 NASA,可能是因为边界取法不同——只算裸试验段,还是把带声学衬里的过渡段算进来。这里不给单一数字。)
真正让人吸气的是驱动系统。空军的事实清单原文:
“新的风扇驱动系统由六台变桨距风扇组成,每台直径 40 英尺,排成两排各三台。每台风扇有 15 片层压木质叶片,由一台 22,500 马力的电动机驱动。”
“六台风扇一起以 180 转/分旋转,满功率时消耗 106 兆瓦电力,同时推动每秒 60 多吨的空气。”
六台乘 22,500 等于 135,000 马力,换算是 100.7 兆瓦——正是 NASA 页面上写的“101 兆瓦”。
那么空军说 106 兆瓦,NASA 说 101 兆瓦,谁错了?都没错。 106 是电力消耗,101 是轴功率。两者相除得 95.0%,正是大型工业电机合理的效率。那 5 兆瓦的差额,就是变成热而没有变成风的那部分电。 这不是官方矛盾,这是一堂课。
还有一个数字,是我自己算的,因为它太好用了:直径 40 英尺就是 12.19 米,周长 38.3 米;每分钟 180 转就是每秒 3 转。
叶尖速度每秒 114.9 米,也就是每小时 414 公里。
叶片的尖端要以 414 公里/小时的速度奔跑,才能把空气推到 185 公里/小时。
而那些叶片是层压木做的——12 米长的风扇叶片,木头的。这是空军自己的用词。
每秒钟,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换掉
这一段是我在这批材料里最喜欢的,因为它是从官方数字自己算出来的。
带声学衬里的截面是 78.5 英尺 × 118 英尺,换算成 23.93 米 × 35.97 米 = 860.6 平方米。乘以最高风速每秒 51.4 米:
每秒约 44,300 立方米空气。
再乘以海平面空气密度每立方米 1.225 千克:每秒 54.2 吨,换成美吨是 59.8 短吨。
空军说“每秒 60 多吨”。用它自己给的尺寸和速度算出来是 59.8。数字自己对上了。
然后是那个最漂亮的推论。试验段的体积,按 120 英尺长算是 31,476 立方米,按 190 英尺长算是 49,837 立方米。除以每秒 44,300 立方米:
0.71 秒。或者 1.13 秒。
不管取哪个长度:这间大教堂那么大的屋子里,每一丝空气都被扔出去、换成新的,大约一秒钟一次。
(这一步是本文用 NASA 与空军公布的参数自己算的,不是引用的官方数字。)
全篇最关键的一句话,NASA 用了十四个词
现在讲这台机器为什么能工作。
NASA 格伦研究中心的《航空学入门指南》里有一句话,它是整篇文章的枢轴:
“无论是物体穿过空气运动,还是空气从物体上方流过,力都是一样的。”
同一个页面把它应用到风洞上:“在风洞里,地速为零,因为模型固定在风洞的壁上。空速就是风洞里产生的风速的负值。”
NASA 埃姆斯自己的大白话版本是:“风洞的工作原理是让空气从一个静止的物体旁流过,让它看起来像是在飞。”
十四个词,说完了。而它其实就是前面那条伽利略相对性原理——运动是相对的。你没法从内部分辨“我在动”和“周围在动”。
飞机不动、空气动——力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不需要真的把一架飞机飞起来。他们只需要把飞机拴住,然后让空气以每小时 185 公里从它身上刮过去。飞机会以为自己在飞。它会产生真正的升力,真正的阻力,真正的振动——而工程师站在旁边,拿着仪器,慢慢看。

那么为什么不做个小模型就好了
到这里,一个很自然的问题出现了:既然只要让空气流过去就行,那为什么要建一间大教堂?做一架 1/10 的小飞机,放进一间小屋子里吹,不是省钱得多吗?
因为物理不许。 而这就是这整栋建筑存在的理由。
NASA 格伦的风洞入门页把要求说得很清楚:
“空气动力学家使用风洞来测试拟建飞机的模型。在风洞里,工程师可以仔细控制影响飞机受力的流动条件。”“通过仔细测量模型上的力,工程师可以预测全尺寸飞机上的力。”“……工程师必须确保马赫数和雷诺数这两个流动相似性参数与期望的飞行条件相匹配。”
关键在最后一句里的雷诺数。NASA 对它的定义是:“雷诺数等于惯性力与粘性力之比。”而 NASA 给这两个词加的通俗注解,好得可以直接搬给孩子用:惯性力是“抗拒改变或运动的”,粘性力是“又重又黏的”。
公式是 Re = ρVL/μ——密度乘速度乘特征长度,除以粘度。
现在把模型缩小。L 变成十分之一,为了让雷诺数保持不变,你必须把风速提高十倍。
而十倍的风速会冲破音速,于是马赫数这个条件又被破坏了——你修好一个相似性条件,同时弄坏了另一个。
还有别的出路:把密度 ρ 提上去(这就是为什么埃姆斯还有一座12 英尺加压风洞),或者把粘度 μ 降下来(低温风洞)。这些都是真办法,但都有各自的代价。
或者,你干脆不缩。把 L 设成真飞机的长度,然后围着它把房子盖起来。
那就是 NFAC。
而 NASA 自己的历史时间线,用 1944 年的语气把这件事讲得最干脆:
“1944 年——埃姆斯 40×80 全尺寸风洞投入运行。它使得整架飞机可以被放进风洞测试,而在此之前只能在低飞行速度下测试模型,并把测试能力扩展到了更大、更快的飞机。”
这间屋子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物理不让你用小模型作弊。
(需要说明:NASA 的页面陈述了“必须匹配雷诺数”这个要求,但没有一个页面明确讨论“缩小模型做不到”这个困境。上面这段推理是本文从 NASA 自己给出的公式推出来的,不是 NASA 的原话。)
它不是只看,它称重
风洞里怎么把“力”变成数字?
NFAC 的两个试验段共用一套叫大型旋翼试验装置的设备,NASA 的介绍是:“一套专用的驱动与支撑系统,可运行推力高达 52,000 磅的直升机旋翼。”
52,000 磅是 23.6 吨推力。而挂在这套装置上的三样仪器,NASA 逐项列出:
一台“五分量旋翼天平,测量稳态和非稳态的旋翼桨毂载荷”;一个“测扭仪柔性联轴器,测量旋翼扭矩”;一套“六分量机身测力传感器系统,测量稳态机身载荷”。
极限值是:合成剪力 15,000 磅,合成弯矩 125,000 英尺·磅,扭矩 165,000 英尺·磅,320 转/分。
这台机器不只是看着飞机被吹。它把飞机拴在一台秤上,同时报出六个数字——而且连“非稳态”的、一瞬间的载荷波动都记录下来。
一台真直升机的旋翼,在室内被拍成了看得见的形状
抽象讲完了,说一个具体的。
1992 年初,一副西科斯基 S-76 的全尺寸旋翼被装进了 80×120 试验段。
NASA 的旋翼机研究页面记录了那次试验:风速从 0 扫到 100 节,遍历不同的轴倾角与推力状态,同时测量风洞壁面、天花板和地板的压力。而它做的另一件事,是这个:用阴影成像法把旋翼的尾流拍了出来——在最高 0.25 的前进比下,捕捉到了“桨尖涡的卷起、内侧尾流涡量,以及流动的非稳态性”。
一副真实尺寸的直升机旋翼,它搅出来的空气,被拍成了看得见的形状。在室内。1992 年。
那次试验还发现了一件工程上很实在的事:风洞壁面的压力分布“受到旋翼存在的影响”,在低速时尤其明显。也就是说,房间够大也不等于房间不存在——他们把这件事也测了出来。
这台风洞的服役名单很长:空军的资料里点了 A-26 入侵者、F-84、F-86、卡曼 K-16B、V-22 鱼鹰、S-76、AV-8B 鹞式、F-14 雄猫、一具航天飞机缩比模型,以及阿波罗的降落伞回收系统。空军自己的另一篇文章还提到 F-35、P-8、F-18、UH-60 黑鹰,以及“在地球上任何地方都从未达到过的速度下”测试旋翼和倾转旋翼试验台。
而它的官方用途清单里,还有几个乍看不像航空的东西:“风力涡轮机、降落伞、卡车,以及其他非传统类型的测试。”
卡车。世界上最大的风洞里吹过卡车。
房间的极限,比房间本身更有教育意义
有一件事这台风洞做不到,而它做不到的原因特别值得讲。
它不能测试火星降落伞。
因为火星的超音速降落伞必须在超音速下测试,而这台风洞的上限是 100 节,每小时 185 公里。你没法建一间大到能装下超音速的房子。
那 NASA 怎么办?他们把伞打上天。2017 年 10 月 4 日,火星 2020 任务的降落伞测试项目从瓦勒普斯飞行设施发射了一枚 **58 英尺(17.7 米)**长的“黑雁 IX”探空火箭,让降落伞在 42 公里高、1.8 马赫的条件下张开。
要测一顶火星伞,你得把它射进高层大气。
NFAC 确实测降落伞——阿波罗的回收伞就在这里测过——但那是亚音速的伞。
房间有极限,而极限本身是一课: 有些问题你可以靠把房间盖大来解决,有些问题只能靠离开房间。
顺便,这个中心到底哪年成立的
那张照片的说明里有一句“成立近 87 年以来”。2026 减 87 等于 1939。
而 NASA 自己对埃姆斯的成立日有三个官方答案:
1939 年 8 月 9 日——“国会批准建造第二个国家航空咨询委员会实验室”。
1939 年 12 月 20 日——“埃姆斯成立于 1939 年 12 月 20 日”,而 NASA 图片库里有一张照片,说明是“Russell Robinson(右)监督埃姆斯实验室的第一次开挖,1939 年 12 月 20 日”。
1940 年 4 月 18 日——“1940 年 4 月 18 日,加州莫菲特场的埃姆斯航空实验室(后更名为 NASA 埃姆斯研究中心)成立”。
国会批准是一天,铁锹下地是一天,实验室正式成立是一天。三个都在 nasa.gov 上。
而这张照片的说明写“近 87 年”,等于投给了 1939 那一票。
诚实的答案是:大机构是慢慢生出来的,不是某一天蹦出来的。
顺带给这栋楼的尺度:整个风洞回路“长度超过 1,400 英尺,高 180 英尺”,也就是 427 米长、55 米高。而照片说明里那个编号 N221,是 40×80 那栋楼——NASA 的历史建筑文件把它标注为“埃姆斯航空实验室 40×80 英尺风洞”,建筑东西立面长约 265 米,南立面高约 53 米,总建筑面积 139,117 平方英尺,五层。
而 1982 年建的 80×120,是“一座相连但独立的设施,共用同一套驱动系统”。
也就是说:那两台风洞共用同一组六台风扇。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不能同时全速开工——官方的说法是“流路互联,允许协同运行,但对同时使用有特定限制”。
一个可以摆进这篇文章的对照
埃姆斯还有一座联合计划风洞,1951 年 12 月动工,1956 年建成,包含 11×11 英尺跨音速段、9×7 英尺超音速段和一个 8×7 英尺超音速段。它的跨音速段“在音速附近或达到音速”运行,超音速段“最高约 2.5 倍音速”。NASA 给它的评语是:
“联合计划风洞测试过美国研制的大部分飞机和航天器。”
现在把它和照片里那间屋子摆在一起:
11×11 英尺那一段,试验段小到只能停一辆车,但能跑到 2.5 倍音速。
80×120 那一段,试验段大得像一座教堂,但只能跑到 185 公里/小时。
尺寸和速度是一个你逃不掉的取舍。 而你为什么会选尺寸而不选速度——答案就是前面那个雷诺数。
中国桥:另一个极端
中国也有一间世界第一的屋子,但它站在这个取舍的另一头。
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的官方仪器页面上,JF-22 超高速风洞的参数是这样的:
马赫数 9 到 25;气流速度 每秒 3 到 10 公里;气流总温 3,000 到 10,000 K;有效试验时间 1 到 40 毫秒;模拟飞行高度 40 到 90 公里;风洞总长 167 米;喷管出口直径 2.5 米;实验舱直径 4 米;可测模型尺度 2 到 8 米。位置在怀柔园区。
官方对它的定位,原文只有一句:“国际唯一爆轰驱动超高速高焓激波风洞。”
它于 2023 年 5 月 30 日通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的验收,五年建成(2018 至 2023),项目负责人姜宗林。官方评价是有效试验时间、总温、总压、喷管流场尺寸等综合指标处于“国际领先水平”。官方还有一句话把两台风洞连了起来:“JF-22 和 JF-12 风洞共同构成覆盖临近空间飞行器完整飞行走廊的唯一地面试验平台。”
它的前一代 JF-12 复现风洞,官方参数是马赫数 5 到 9、气流速度每秒 1.5 到 3 公里、总温 1,500 到 3,500 K、试验时间 120 到 130 毫秒、总长 265 米,2012 年建成。它在 2016 年获得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项目名称是《复现高超声速飞行条件的激波风洞实验技术》,完成人为姜宗林、赵伟、刘云峰、王春、李进平、俞鸿儒。北京市科委的官方获奖资料里,把它解决的问题描述为一个“六十年未解的国际难题”,把它带来的转变描述为从“模拟”到“复现”。
而同一年发生的另一件事,我觉得比任何“谁领先”的说法都更值得写进这篇文章:
2016 年,姜宗林获得美国航空航天学会的地面试验奖——这是该奖设立四十年来第一位获奖的亚洲科学家。
一个美国的航空航天学会,把奖颁给了那台中国风洞背后的人。这不是较量,是同一门手艺的两端互相认了对方。
(几句必要的克制:网上流传的“中国大幅领先美国”的说法有专家表示质疑,本文不采用;中国科学院自己的说法要窄得多也稳得多,就是上面那两句——“国际唯一爆轰驱动”和综合指标“国际领先水平”。另外,中国空气动力研究与发展中心官网公布的低速风洞 FL-12,试验段是 4 米宽 × 3 米高 × 8 米长,最大风速每秒 100 米,1971 年建成;官网上没有“亚洲最大”这类表述,所以本文不写。)
现在把两间屋子并排放好:
NFAC 的 80×120:试验段 24 米 × 37 米,风速每秒 51.4 米,可以连续吹几个小时。它的世界第一是最大。
JF-22:喷管口径 2.5 米,气流每秒 3,000 到 10,000 米,有效试验时间 1 到 40 毫秒。它的世界第一是唯一。
JF-22 的气流比 80×120 快 58 倍到 195 倍。而 80×120 的截面积(860.6 平方米),是 FL-12 试验段截面(12 平方米)的 72 倍。
两间屋子在做同一件事:让飞行器不动,让空气动。 一个把房间造得足够大,好装下真飞机——因为雷诺数不许你用小模型作弊;另一个把时间压到千分之几秒,好换来每秒十公里的气流。
尺寸、速度、时间——你只能选两个。
这个取舍在地球的两端是同一个物理。
最后
回到那张合影。
一群人第一天上班,被带到一个房间里拍照。那个房间高 24 米、宽 37 米,六台木叶片的风扇在墙的另一头,每片叶尖能跑到 414 公里/小时,满功率时吃掉 106 兆瓦的电,每秒钟把 54 吨空气从这间屋子里扔出去、再灌进来一遍。
一秒钟,换一次整个房间的空气。
这间屋子存在的全部理由,是一个 1944 年就写下来的判断:有些东西,你不能只测它的模型。
于是他们没有把飞机缩小,而是把房子盖大。八十多年后,一批新来的人站在里面拍了张合影——他们小得像图钉,而那正好说明了这间屋子有多大,也说明了那个判断有多认真。
资料:NASA 每日图片 2026 年 8 月 27 日条目、美国空军阿诺德工程发展复合体 NFAC 事实清单、NASA 埃姆斯研究中心官方页面、NASA 旋翼机研究页面(风洞设施、大型旋翼试验装置、S-76 试验)、NASA 历史建筑文件《N-221 再利用指南》、Zell《NFAC 80×120 英尺风洞的性能与试验段流场特性》(NASA TM, 1993)、Moon《国家全尺寸空气动力学复合体的风洞》(NASA)、NASA 格伦研究中心《航空学入门指南》、NASA 历史时间线、NASA 联合计划风洞历史、喷气推进实验室(火星 2020 降落伞测试)、NASA 教育者指南《探索飞行:风洞》、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官方仪器页面(JF-22、JF-12)、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 JF-22 验收公告、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公示、中国力学学会、中国空气动力研究与发展中心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