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必应壁纸:蓝色时刻的赫尔辛基海岸线,芬兰

图片:必应每日壁纸 · 蓝色时刻的赫尔辛基海岸线,乌西马,芬兰(© Miemo Penttinen/Getty Images)。
今天打开必应首页,整块屏幕浸在同一种蓝里。不是正午晴空那种亮蓝,也不是深夜那种近乎黑的蓝——是一种深得发光的蓝,海面是它,天空是它,赫尔辛基沿着海岸铺开的轮廓也泡在它里面。英文版必应给这张图起的标题是“波罗的海的女儿”(Daughter of the Baltic),而它拍下的,是摄影师们口中的“蓝色时刻”(blue hour)。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太阳都落山了,天为什么不直接变黑,反而要先变成这么一种浓郁的蓝?
一种不属于白天的蓝
白天的天空是蓝的,课本里讲过原因:空气分子把阳光里波长短的蓝光散射得到处都是,这叫瑞利散射。很多人以为蓝色时刻只是同一件事的“余音”——其实不是。日落之后的这种深蓝,另有一位调色师。
它就是臭氧层。这层气体悬在离地二三十公里的高空,我们平时只记得它挡紫外线的功劳,却很少有人知道:纯的臭氧气体本身就是淡蓝色的,因为它会吸收阳光里的红光和橙光——光学上管这叫“查普伊斯吸收”,以一百多年前研究它的法国化学家命名。太阳在头顶时,阳光几乎垂直穿过臭氧层,这点吸收微不足道;可当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四到八度,还能照亮你头顶天空的那些光,全都要在大气上层斜着走一段极长的路,在臭氧层里穿行的距离被拉长了许多倍。红光、橙光一路被“吃”掉,散落回地面的,就只剩下这种纯粹的深蓝。

「一种不属于白天的蓝」——日落之后照亮天空的余晖,要在三十公里高的臭氧层里斜穿很长一段路——红光被沿途吃掉,落回地面的只剩深蓝。
1953 年,美国物理学家爱德华·赫尔伯特算过这笔账:日落时分你头顶天空的蓝色,大约三分之二要归功于臭氧的吸收,瑞利散射只贡献了三分之一。2023 年发表在《大气化学与物理》上的一项建模研究,用现代辐射传输模型重算了一遍,结论与七十年前几乎分毫不差。换句话说,蓝色时刻是臭氧层一天两次的个人演出——只是绝大多数观众不知道演员是谁。
波罗的海的女儿
再说回照片里这座城。“波罗的海的女儿”不是必应的即兴发挥,它是赫尔辛基由来已久的别称,芬兰语写作 Itämeren tytär。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芬兰作家玛伊拉·塔尔维奥用整整三部历史小说写老赫尔辛基的身世,书名就叫《波罗的海的女儿》;后来赫尔辛基大学的历史学家给这座城市写传记,书名还是它。城里甚至立着一座同名的青铜纪念雕塑。一个绰号能被小说、史书和雕塑轮番认领,说明它确实说中了什么。
说中的大概是这座城与海的关系。1550 年,瑞典国王古斯塔夫·瓦萨一纸令下,在波罗的海边建起这座贸易小镇;1812 年,它又被推上首都的位置。四百多年过去,赫尔辛基始终是一座半岛上的城市,三面是海,市区里走不了几个街口就能闻到咸味。说它是海的女儿,不算夸张——它是真的在海边出生、被海养大的。
拍下这张照片的米耶莫·彭蒂宁,就住在这座城里——一位赫尔辛基本地的自由摄影师、盖蒂图片社的供稿人。给自己的城市拍蓝色时刻,他大概只需要看一眼天色,再走几步路。
一座整夜都是蓝色时刻的城市
不过,赫尔辛基和蓝色时刻之间,还有一层更妙的缘分,藏在纬度里。
蓝色时刻出现在太阳位于地平线下四到八度的那段时间。赫尔辛基在北纬 60 度——夏至前后,那里的太阳在半夜最低点也只沉到地平线下六度多,恰好整夜停在这个区间里。也就是说,仲夏的赫尔辛基根本没有黑夜:它最深的“夜”,就是一场从日落一直铺到日出的加长版蓝色时刻。芬兰人引以为傲的白夜,从光学上讲,其实是蓝夜。
而现在是八月初。太阳半夜已经能沉到地平线下十二度开外,真正的夜色刚刚回到这座城市。对赫尔辛基人来说,蓝色时刻这才重新变回一天两次、掐着表才等得到的限定时段——像一位住了整个夏天的客人,动身离开时,人们才想起要好好看看它。这张照片挂上必应首页的时节,选得刚刚好。
顺带一提:越靠近赤道,太阳升落的角度越陡,蓝色时刻转瞬即逝;越靠近两极,太阳走得越斜,这段蓝就越绵长。赫尔辛基的蓝色时刻,本来就比世界上大多数地方更奢侈。
今晚日落之后,你也可以试一次。不用去芬兰——挑一处天空开阔的地方,日落后二十到四十分钟出门,等街灯亮起、天还没黑透的那一小段。整个世界会短暂地变成同一种蓝。到时候不妨抬头想一想:这颜色不是天黑前的将就,而是三十公里高处那层看不见的气体,每天两次、认认真真替你调出来的。
资料:必应各市场每日壁纸数据、Wikipedia(Blue hour、Helsinki)、Atmospheric Chemistry and Physics(2023)、赫尔辛基大学 375 Humanists 项目、HAM 赫尔辛基艺术博物馆、miemo.net